一起飞

简介

老槐树下的蝉鸣还没散尽，李大山攥着泛黄的机票在村口徘徊。他攥着的不只是纸片，还有父亲临终前塞进裤兜的三枚硬币，那是他攒了二十年的乡音。村支书拍着他的肩说这趟飞往北上的航班能载他出人头地，可李大山望着机舱里密密麻麻的座位，忽然觉得那些金属骨架像极了祖坟前的石碑。 妹妹李小满蹲在晒谷场边，手指摩挲着褪色的校徽。她每天清晨五点就起来磨豆腐，只为给哥哥凑够车票钱。村里的老人们总说她疯了，可她盯着哥哥远去的背影，眼底泛着煤油灯的光。当李大山在机场听见广播里念出"北京首都国际机场"时，后颈的汗毛突然倒竖，仿佛听见了老屋檐角坠落的冰棱。 机舱里飘着消毒水味，李大山盯着舷窗外的云层，忽然想起童年时在麦田里追逐的风筝。那年他和小满用竹竿扎了三天的纸鸢，结果被村主任罚了二十斤麦子。此刻他握着的不是竹竿，是张机票，却同样攥着命运的绳索。邻座女孩的耳机漏出断断续续的旋律，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哼的那支小调。 飞机穿过积雨云时，李大山摸到口袋里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"飞得越高，根越深"，忽然明白这趟旅程不是逃离，而是寻找。小满在故乡的土路上奔跑，脚印里渗出的不只是汗水，还有未说出口的牵挂。当首都的灯火穿透云层，他看见自己和妹妹的影子在机舱里重叠，像两株根系缠绕的树，枝桠却指向不同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