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驾校教练的自白

简介

一个驾校教练的自白 清晨六点，驾校院子里的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在水泥地上。老周把车钥匙插进老式桑塔纳的点火口，油门踏板在指间微微发烫。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二十三年，从油门到刹车，从挡位到方向盘，每个触点都像老友般熟悉。学员们陆续到场时，他总习惯性地把车停在第三车位，那是他年轻时考驾照的起始点。 驾校的玻璃墙外，城市正被晨雾笼罩。老周教过的学生里，有送外卖的快递员、带娃的全职妈妈、刚毕业的大学生。他们总在副驾驶座上抱怨科目二的倒车入库，却不知这位教练的副驾驶座早已空了十年。他的妻子在三年前带着女儿搬去南方，留下一屋子未拆封的速效救心丸和半张泛黄的全家福。现在他只记得如何把车停进车位，却忘了如何把人放进心里。 最棘手的学员是穿皮夹克的年轻男人，总在练车时用手机播放《孤勇者》。老周看着后视镜里晃动的手机屏幕，想起自己当年练车时也这般焦躁。如今他总在等红灯时念叨"离合器要像谈恋爱"，却在深夜独自吞服降压药。驾校的监控摄像头记录着所有学员的失误，唯独漏掉了教练眼里的沟壑。 某个暴雨天，学员小林突然说要放弃考试。老周没说话，只是把雨刮器调到最大档。雨幕中，他看见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极了自己二十年的教学生涯。当小林最终通过考试时，老周在车里默默按下计价器的暂停键。雨停了，积水倒映着驾校褪色的招牌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把人生按着考试流程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