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终于带领全村走上致富路

简介

村长李大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卷烟时，裤脚还沾着去年开春挖红薯的泥。他盯着远处山坳里新修的盘山公路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父亲攥着粮票在供销社门口排队的场景。那会儿他总嫌父亲太迂，如今才明白有些事非得用最笨的办法才能成。村集体账本上的数字像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他不敢细看，可账本背面那行被墨水洇开的"扶贫项目"字样，却让他攥紧了拳头。 村西头王寡妇的砖窑厂刚点火，东头老刘头的养鸡场就开始往山道上倒饲料。李大山摸着下巴上的老茧，发现这帮人总把"致富"理解成堆砌钢筋水泥。他带着几个年轻人翻山越岭去考察，回来时裤兜里揣着半包皱巴巴的烟丝和三张皱巴巴的规划图。当夜他蹲在祠堂门槛上抽完三支烟，终于明白自己得先让大伙儿放下锄头，才能把铁锹换成算盘。 暴雨冲垮了村小学的围墙，李大山带着乡亲们抢修时，发现地窖里的红薯正在发芽。他盯着那些白嫩的芽尖，突然想起县里扶贫办的文件——"发展特色种植"四个字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第二天清晨，他把自家的两头黄牛牵到地头，用烟丝在青石板上画出二十亩试验田的轮廓。老会计老张蹲在旁边抽旱烟，看他在泥水里踩出的脚印渐渐变成褐色的沟壑。 三个月后，村口的晒谷场飘起蒸腾的热气。李大山蹲在箩筐堆里数着钱，手指被纸币磨得发亮。他特意留了两捆给王寡妇，又往老刘头账本上打了几个红勾。可当村广播里响起"红薯淀粉深加工项目"的播报时，他听见后山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。那些被化肥灼伤的庄稼汉们，此刻正用沾着泥浆的手掌摩挲着新买的智能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比山泉更清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