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修路邻居要十万，我不忍了

简介

老李家的院墙裂了三道缝，像张开的嘴咬着半截砖头。他蹲在水泥地上算账，手指头在账本上磨出茧子，却始终算不清这十万块到底该不该给。城郊的拆迁工地轰隆作响，水泥搅拌车碾过他家门前的土路，扬起的尘土里飘着邻居王婶的哭腔。她举着拆迁补偿协议，说这路要修通，自家宅基地就得让出三米宽。老李攥着烟头的手指节发白，烟灰簌簌落在泛黄的账本上，洇出一片灰斑。 女儿小满在客厅支起画架，画笔蘸着松节油在宣纸上拖出长长的痕迹。她总说父亲像块生锈的铁，被生活磨出了钝角。可此刻老李盯着女儿画中歪斜的房屋轮廓，突然发现墙缝里钻出几株野草，绿得刺眼。王婶的儿子大壮蹲在墙根，手里攥着半截红砖，砖缝里还沾着新鲜的泥浆。他盯着老李家的院门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刃，却在瞥见小满画纸上的野花时，喉结滚了滚。 暴雨夜，老李把账本摔在桌上。纸页散落时，女儿捡起一张泛着油光的纸片，上面是王婶儿子用红笔圈出的数字。雨水顺着瓦檐滴进搪瓷盆，溅起的水花映出老李鬓角的白发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王婶丈夫病重时，自己曾背着药箱跑过三趟医院。此刻却有人把拆迁款和野草混着算，像在丈量土地的骨节。大壮站在泥水里，裤腿卷到膝盖，露出被钢筋划破的伤疤，像某种无声的指控。 工地的探照灯刺破雨幕时，老李摸出老怀表。表盘上的裂痕和墙缝惊人相似，指针卡在凌晨三点。他忽然明白，这十万块不是数字，是把二十年光阴压成的秤砣。小满把画纸折成纸船放进搪瓷盆，船头歪斜地漂向灯影深处。大壮的红砖在积水里沉浮，砖缝里的泥浆泛起微光，像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。当挖掘机碾过最后一块青石板，老李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，混着雨声在工地深处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