娶了媳妇勿忘娘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烟袋锅子蹲在门槛上，看儿子带着新婚妻子回门。泥墙根下的野狗叼着半块馍馍溜达，他忽然觉得这狗比儿子屋里那姑娘更亲近。二十年前儿子离家闯荡，如今回来成家，老张头的旧棉袄上还沾着当年扛锄头留下的泥浆，却再没人记得他曾经是村子里最结实的汉子。 儿子媳妇进门时，老张头正往灶台里添柴火。炒菜的油星子溅到他手背上，烫得他缩了缩指节。儿媳提着篮子要给婆婆送饭，却被老张头一把拽住手腕。他盯着那篮子青菜，仿佛看见自己年轻时蹲在地头种的菜畦，如今却成了儿子嘴里的腌菜。"你爹我养大了你，现在还轮不到你管"，这话他憋了二十年，此刻却像被火燎了的草，噼里啪啦全炸出来。 村口老槐树下，儿子和儿媳的争执比夏蝉更聒噪。儿媳说要给公婆换个新房子，儿子却攥着存折说钱都给了丈母娘。老张头听着儿子话里的火药味，忽然想起当年自己为了给儿子娶亲，把祖屋的雕花窗棂都拆了当聘礼。他摸着后脑勺上的白发，发现这茬白发比儿子的工资单更让人揪心。 暴雨夜，老张头被儿子媳妇赶出家门。他蜷在村头的草垛里，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争吵声。闪电劈开夜空时，他看见儿媳在厨房里剁排骨，刀锋起落间像是在剁自己的心。第二天清晨，儿子发现父亲留下的老棉被铺在院角，被单上还沾着昨夜雨水。当他冲进雨幕要寻人，却看见老张头蹲在井台边，正用长柄勺搅动浑浊的水，仿佛要从这泥浆里捞出个完整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