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保姆

简介

老式居民楼的楼道里总飘着油烟味。林桂枝拎着褪色帆布包走进三楼，防盗门虚掩着，门缝里漏出孩子哭声。她摸出钥匙时忽然停住——这扇门的锁孔和她二十年前住过的筒子楼一样，铁锈斑驳得能蹭下碎屑。楼道尽头的防盗门被推开时，她看见客厅地毯上散落着彩色拼图，墙角的钢琴盖板半开，露出琴键间积灰的指痕。 五个孩子挤在沙发上看动画片，电视荧光映着他们各不相同的瞳孔。最小的男孩把草莓味棒棒糖黏在她围裙上，她低头擦拭时瞥见孩子母亲脖颈的疤痕。这位年轻母亲总穿着高定套装，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，却在深夜独自擦拭丈夫的遗像。林桂枝的雇主是位退休教师，书房里堆满泛黄的教案，抽屉里藏着半盒抗抑郁药。她给孩子们做晚饭时，总在锅里多加一勺醋，因为记得二十年前母亲教她煮菜的口诀。 暴雨夜的哭声格外刺耳。林桂枝蜷缩在阁楼木箱里，听见楼下传来玻璃碎裂声。她摸出手机想报警，却瞥见屏幕上未读消息——雇主丈夫的遗物清单里写着"钢琴"。黎明时分她抱着孩子冲进雨幕，伞骨在风里折断的瞬间，看清了钢琴上那道新鲜的划痕。孩子们的画本里夹着褪色的全家福，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"我们永远在一起"，字迹被水渍晕开成模糊的泪痕。 这座楼的电梯早已停用，人们习惯走楼梯。林桂枝数着台阶，从三楼到一楼需要经过七级，正好对应她接手的七个孩子。当她终于摸到安全门把手，却发现门内站着穿红裙的年轻女人，怀里抱着哭闹的婴儿。女人的香水味和雇主妻子的冷香膏混在一起，像某种隐秘的契约。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，照见她围裙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儿童医院诊断书，上面写着"焦虑障碍"的诊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