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的春天

简介

老公的春天 秦岭深处的小镇，春寒料峭。老周头在村口修了三十年的石桥塌了，他蹲在碎石堆里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如旧日的灯盏。妻子秀兰端着搪瓷缸子走来，裤脚沾着泥浆，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。两人沉默着把碎石清到沟边，远处传来拖拉机轰鸣，惊起一群白鹭掠过枯枝。 老周头的独子周大山在城里开建材店，前年跟城里姑娘生了娃。他常在深夜翻看儿子寄来的快递，塑料袋里躺着儿童玩具和速食面。秀兰总在灶台前絮叨，说那孩子没爹没娘，说老周头该去城里看看孙子。老周头却攥着烟袋锅子摇头，他记得儿子出嫁那日，媳妇哭得像个落雨的春桃，自己却把脸埋进粗布衣襟，让泪水洇湿了三十年的旧衣裳。 镇上突然来了个穿西装的年轻人，自称是周大山的合伙人。他拎着保温杯在村头茶馆晃悠，说要修新桥给镇里招商引资。老周头盯着他胸前的工牌，那上面印着"周氏集团"四个字，像看见了儿子的影子。秀兰在厨房剁馅，刀起刀落间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，丈夫背着她翻过三道山梁去接生，棉被上洇着血与汗。 新桥开工那天，老周头把烟袋锅子埋进土里。他站在桥墩旁看推土机轰隆隆碾过旧桥基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秀兰提着篮子走来，篮里是晒干的野菜和几颗鸡蛋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篮子搁在桥墩石缝间，转身时衣角扫过新浇的水泥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褶皱。老周头弯腰捡起鸡蛋，发现蛋壳上沾着新鲜的泥点，像极了当年在山里采药时，妻子偷偷塞进他背篓的野山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