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流浪女

简介

江南的雨总在黄昏时分落下，打湿了青石板上斑驳的苔痕。林素衣裹着褪色蓝布衫蹲在码头边，脚边是半篓发霉的鱼腥味，她数着水洼里游过的第三条青鱼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鞋碾碎枯叶的声响。这是她离开苏州城的第七个年头，也是她第三次在码头遇见那个总穿灰布褂的哑巴。 老余头的铜烟锅在石桌上磕出火星，他往林素衣手心塞了块银元，指节上的茧子蹭过她掌心的旧伤。码头的雾气漫过两人之间三尺的距离，林素衣看见他脖颈处的刀疤像条蜈蚣，却始终没问起那道疤从何而来。她知道这人是东渡会的，也知道他每年清明都会在运河边烧纸钱，却始终没弄明白自己为何年年被他寻到。 旧货铺的檀木柜里藏着半幅褪色绣帕，绣着并蒂莲的花样被雨水泡得发皱。林素衣用袖子擦着柜台上的灰尘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穿绸衫的少年站在青砖门槛上，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，他递来的信笺上写着"苏州城西门"，落款是她早已死去的兄长名字。阁楼上的铜铃叮咚作响，惊飞了檐下的麻雀，林素衣终于看清少年眼角的泪痣，与记忆里那个被推下河的夜晚重叠。 运河上的雾气越来越浓，林素衣握着绣帕站在船头。她数着两岸的柳树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鞋踩水的声响。老余头的灰布褂在雾中若隐若现，他递来的烟锅里飘出青烟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此时船头传来少年的歌声，唱的是苏州评弹里最悲凉的段子，林素衣望着掌心的银元，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攥着绣帕等待归人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