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儿时刻挂娘心

简介

一个暴雨夜，九岁的阿贵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攥着半块发霉的馍馍。母亲在三年前的旱季里咳出第一口血时，他刚学会用镰刀割草。村长说城里有活儿，他跟着货郎去了镇上，攥着皱巴巴的存折在工地扛水泥。母亲的咳嗽声日夜在耳边回响，像老屋漏雨的瓦片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总在深夜数着母亲寄来的信件，泛黄的信纸上洇着墨渍，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，却总能看清“阿贵要听话”几个字。 镇上的水泥厂比想象中更冷。阿贵缩在铁皮棚下，看工友们用搪瓷缸子喝滚烫的汤。他摸着口袋里母亲缝的平安符，想起去年冬天她咳得蜷在炕上，却还是把最后半碗米粥留给他。工头说城里孩子都穿新衣，他却把工服裹紧了些，怕母亲看见他瘦得像根柴火。直到某个黄昏，他看见穿红棉袄的小女孩在街边卖烤红薯，红薯皮上的糖霜让他想起母亲总在灶台边熬的麦芽糖。 阿贵在工地结识了瘸腿的王叔，对方总把午饭分给他一半。王叔说他儿子在省城当医生，却总在深夜翻看泛黄的病历本。这个细节让阿贵想起母亲床头的药罐，想起她咳血时攥着他的手说“别怕”。他开始在工棚角落偷偷写信，用歪扭的字迹描述镇上的霓虹灯，却始终不敢写自己每天数着日子等母亲的消息。直到某个清晨，他发现母亲寄来的信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他在工地门口被风吹乱的头发，而背后写着“娘的阿贵，别哭”。 水泥厂的铁皮棚在雨中发出呜咽。阿贵望着远处模糊的霓虹，忽然明白母亲每月寄来的钱都换成药罐里的苦药。他摸着口袋里积攒的零钱，决定在下一个雨季前回到老家。当他在村口看见母亲咳着血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被雨水泡烂的存折，铁皮棚的雨声突然变得很轻。这场关于牵挂与离别的故事，终究在泥泞的田埂上找到了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