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人

简介

大雪人 北风裹着雪粒在山梁上打转，老李头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捏着雪团。他总在这时候想起儿子小满，那孩子去年冬天走后，村里的雪人再也没人堆了。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脚印被新雪盖住，像被谁抹去的泪痕。他忽然听见铁锹磕碰冰面的声响，抬头便见儿子留下的雪人正被风雪啃噬，半边身子塌陷进雪堆里。 小满的遗物是半截红绳，老李头攥着它在雪地里走了七里地。镇上的杂货铺老板娘说儿子临走前把雪人堆在了村头，说要替他守着老宅。老李头这才记起，儿子曾说要堆个雪人当替身，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藏进雪堆。他摸着雪人裂开的嘴角，忽然明白那孩子早把心事冻成了冰，却始终没学会融化。 年后开春，老李头在雪人残骸里翻出个铁皮盒子。褪色的日记本里夹着张泛黄照片，是小满五岁时和父亲堆雪人的模样。那时雪人戴着草帽，笑得像初生的太阳。老李头把照片贴在炕头，夜里听见雪人塌陷的声响，恍惚间竟觉得是儿子在耳边轻语。他开始在雪夜独自堆人，雪团滚落时总想起儿子说"雪人要站得稳，得把心掏出来"。 镇上来了个摄影师，说要拍雪人的故事。老李头犹豫着把铁锹递过去，却见那人跪在雪地里，用镜头追着雪人塌陷的轮廓。当最后一片雪化进泥土，老李头忽然看清雪人眼窝里嵌着的玻璃珠，那是儿子临走前偷偷藏进去的。他蹲下身，把红绳系在残破的雪人腰间，风雪呼啸着卷走所有声响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雪粒与心跳的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