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哥 你一个人吗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钥匙站在单元楼门前，手心沁出的汗把铜锁浸得发亮。他数了数台阶，八级，和父亲临终时的心跳频率一样。钥匙串上挂着的医院腕带硌得掌心生疼，那是他三天前在急诊室捡到的。 弟弟蜷在沙发角落啃指甲，像只被雨淋湿的猫。老张头把暖瓶搁在茶几上，水汽在玻璃表面凝成细密的水珠。他数着弟弟的呼吸，忽觉这节奏比闹钟还准。前年春天弟弟突然失踪，派出所找遍三条街，最后在工地水泥袋堆里发现他抱着个破吉他。医生说这是轻度抑郁，老张头觉得是心里缺了块砖。 夜里暴雨突至，老张头把弟弟的破吉他裹在塑料布里。雨水顺着窗缝淌进客厅，把墙纸泡成发皱的皮肤。弟弟忽然开口，说梦见父亲在工地搬砖，搬得满头大汗。老张头盯着他发青的眼圈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蹲在水泥地上，数着父亲脊背上的裂纹。那会儿他总说要替弟弟扛起家，如今倒成了被扛着的那一个。 楼道里飘来泡面味，老张头晃了晃手中的钥匙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这些年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时机——等弟弟把吉他摔了，等他把药瓶扔进垃圾桶，等他像小时候那样突然扑过来抱住自己。可此刻弟弟正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刻划，那些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极了他当年在工地留下的指印。老张头突然觉得，或许该把钥匙交给邻居王婶，让她把弟弟送进精神病院。但转念又想，这钥匙早该交给二十年前那个在雨夜摔碎玻璃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