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拿女兄弟当借口

简介

陕南秦岭深处的山坳里，有座青砖灰瓦的老屋。长女翠枝十六岁辍学，扛着锄头在坡地里刨食，弟弟阿贵蹲在门槛上啃馍馍。母亲病重卧床，父亲常年在外打零工，屋檐下的雨滴总在黄昏时分敲出裂痕。翠枝把最后一块馍掰成三份，自己只留半块，却听见阿贵嘟囔着说女兄弟不如男儿靠得住。 村头老槐树下，阿贵常赊账买酒。他总说等攒够钱就给妹妹办嫁妆，却把每月的工钱换成烟酒。翠枝默默把卖菜钱藏进陶罐，夜里借着煤油灯的光，数着硬币缝补破旧的棉袄。直到冬至那天，阿贵醉醺醺地撞进屋门，摔碎了父亲留下的搪瓷缸，才惊觉这孩子早把家当成避风港，把妹妹当成了提款机。 暴雨冲垮了村东的土路，翠枝背着竹篓去镇上卖菜，却在泥泞中摔断了腿。阿贵举着伞冲过来，却把伞偏向自己，泥水顺着妹妹的裤脚淌进布鞋。急诊室的白炽灯下，翠枝盯着石膏固定的右腿，忽然发现弟弟的睫毛上沾着煤灰——那是他昨晚在工地偷懒留下的。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里，她听见自己十七岁的心跳声。 当阿贵在工地被钢筋贯穿小腿时，翠枝正蹲在菜摊前数着零钱。她没喊没叫，只是把最后五块钱塞进弟弟的口袋，转身时衣襟被血染红。月光漫进病房，她摸着弟弟滚烫的额头，忽然明白所谓女兄弟不过是困在泥沼里的稻草。晨光初现时，她背着药箱走向山崖，身后传来弟弟断断续续的呜咽，像极了当年父亲离家时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