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夺走肝的妻子

简介

东北某小城深处，潮湿的雾气总在深夜爬上窗棂。老周攥着皱巴巴的诊断书，指节泛白地摩挲着"肝硬化晚期"几个字，妻子小翠正把最后一块冻豆腐切成薄片。案板下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，像条蛇钻进他鼻腔。这年头，卖肝能换三万块，他攥着钱袋在医院走廊里徘徊了三天，最终还是把手术同意书签在了自己名下。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在凌晨三点格外刺鼻。老周盯着监护仪闪烁的绿光，听见护士说"家属签字"时，喉咙里泛起铁锈。他摸到小翠手腕的淤青，那些深紫的痕迹像蛇蜕般蔓延至肘关节。手术室门缝渗出的冷气里，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恍惚间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——那个在炕头给妻子熬药的男人，还是此刻握着手术刀在暗处交易的黑市医生。 小翠的肝脏被摘走那夜，老周在诊所后巷挖出个深坑。他把沾着血污的纱布团扔进去，听见泥土簌簌落下的声响仿佛是妻子的叹息。黎明时分，他抱着装满零钱的铁皮盒走向黑市，却被几个戴口罩的陌生人堵在巷口。他们用铁棍敲着他的太阳穴，说这是"替天行道"。老周摸到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器官买卖合同，突然觉得那上面的字迹比刀子还锋利。 当小翠的尸体被抬进太平间时，老周正蹲在垃圾站翻找被丢弃的器官运输单。他摸到一张泛黄的纸片，上面印着医院的红章，日期却是三个月前。雨水顺着铁皮棚顶的裂缝滴落，在他手背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。这城市里，有人把生的希望装进玻璃瓶，有人把死的绝望埋进水泥地，而他不过是被命运推搡着，在血与脓的泥泞里踩出歪斜脚印的蝼蚁。